青涩年华:一段关于成长、温情与未竟之缘的回忆

时间:2026-01-15 14:43:53 优秀范文

“青涩年华”这个词,常用来形容涉世未深、纯洁真挚的年轻岁月。对我而言,它特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那段交织着个人脆弱与时代烙印的青春。那是一个思想相对保守的年代,人们的眼神里往往透着一种简单的澄澈。如今回首,情怀似梦;细数往事,又如歌般回荡。在这个喜欢怀旧的年纪,用文字记录下这段刻骨铭心的历程,仿佛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。

**一、生命的起点与童年的底色**

上世纪50年代初,我出生在南昌师范学校旁小巷的出租屋里。父母当时分别在省师范学院和市师范学校求学。由于早产、先天不足,加上母亲缺奶,我体弱多病,终日哭闹。在医生的建议下,父母不得不将襁褓中的我送到清江县农村的外婆家抚养。

那时,外婆正给不到一岁的小舅舅哺乳。为了挽救我幼小的生命,她毅然提前给小舅舅断了奶,让我接力吸食她身上残存的乳汁。这是一次惊心动魄的亲情传递,我始终感恩外婆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后来,我将这段经历写进作文《我的外婆》。高中语文课上,当唐老师声情并茂地向全班朗诵时,我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长大,我从小体弱。屋漏偏逢连夜雨,身体发育的关键时期又遭遇了六十年代初的国家困难时期。这使本就单薄的生命更加脆弱,以至于到了七十年代中期,我的身高停留在一米五七左右,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“小个子”。

**二、成长的孤岛与家庭的港湾**

先天的不足和瘦小的体型,让我时常遭遇旁人的鄙视与嘲讽。性格因此变得胆小慎微、内向孤僻,自卑感很强,后来甚至发展到口吃。因为不合群,我常常独自捧着小人书,或蹲在院子里用木棍涂画。偶尔有孩子欺负我,抢我的书,踩掉我的画,我也不与人计较。时间久了,大家觉得无趣,便不再理我。

在家里,我则是备受呵护的“乖乖崽”。作为长子,即便家庭困难,在多个兄弟姐妹间分配不均时,父母也总是优先满足我的需求,仿佛想以此弥补因他们早年疏忽而给我带来的身心创伤。

**三、下乡插队:城市的青年,乡村的课堂**

随着年岁增长,我的前途和婚姻成了父母最大的心病。他们既怕我被人欺负,更担心我将来找不到对象。1974年高中毕业后,当时的政策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。父亲时任县文化馆馆长,担心我身体单薄吃不消农村的苦,便设法避开了集体下放偏远知青点的安排。他通过关系,将我单独插队到新建县石岗镇城郊一个叫李家村的鱼米之乡,安置在一户条件较好的村民家同吃同住。

从此,懵懂的我开始了全新的生活。每天和村民一起下田劳动,赚取工分。插秧、除草、收割……各种农活我都干过。特别是春插、双抢、秋收时节,早出晚归,从不落下。日复一日的劳作,皮肤晒脱了几层皮,水田里被蚂蟥叮过,田埂上被毒蛇咬过。对于一个在城市长大、“手不能提,肩不能扛”的青年而言,劳累、辛苦、惊吓是每天的必修课。

所幸,我遇到了淳朴善良的乡亲。他们主动问候我的生活,照顾我干些轻便活,催我早点收工。逢年过节若我不回家,总有村民端来一盘荤菜或一钵鸡汤。那份深情厚谊,让我在艰辛中倍感温暖。劳动间隙,乡亲们哼唱民歌、唠嗑讲笑话,青年男女打情骂俏,中年村民插科打诨,苦中作乐的氛围极大地缓解了疲劳,也让我见识了乡村生活的鲜活与多彩。

**四、祠堂独居与新的转机**

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多,因房东大儿子结婚,我不得不搬出。生产队长将我安置在村里一个兼作小学的老祠堂里,清出一间小仓库让我住宿做饭。我买来煤油炉和铁锅,开始了自力更生的生活。队长安排几户村民轮流以最低价为我提供米、菜、油等食材。

独居祠堂的日子格外难熬。祠堂离村子有段距离,门前还有池塘,宛如孤岛。夜深人静时,房梁上老鼠窜动,窗外蛙声与野猫哀鸣交织,让我恐惧得难以入眠。一日三餐也成问题,从没做过饭的我起初手忙脚乱,烟熏火燎。好在原房东家及时过来手把手指导,帮我度过了难关。

每月回县城探亲时,我向父母倾诉了烦恼。父亲立刻找到公社书记说明情况。书记很重视,亲自来到我的住处,与生产队长商议后,决定让我与同队两位在上海知青点下放多年的知青——小鲁和小杨同住。他们当时在附近的建筑工地打工,住的是砖木结构的闲置平房,宽敞明亮。我们一同在机关食堂搭伙,我的生活终于安定下来。

**五、老街相遇:书香门第与青春知己**

新的住处在公社附近,每天往返生产队都要经过一段老街。有一次,父亲下乡检查工作,将我带到老街尽头一户人家门前。开门的是一位面色黑里透红、年近六旬的老先生——当地文化站的负责人余老师。他的家古色古香,墙上挂字画,柜中摆瓷器,满屋书籍,是典型的书香门第。

余老师的老伴是小学老师,女儿余倩正在公社中学读高二。由于是老来得女,父母格外宠爱她。余倩端庄温柔,举止间透着比同龄人更成熟的青春魅力与良好教养。她不仅学业优秀,是每年的“三好学生”,还主动操持家务,烧得一手好菜。

自此,我与这个家庭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余老师知道我喜爱看书,常带我去文化站借书,让我的夜晚变得充实。每周,他们还会邀请我到家里吃饭,说是“改善伙食”,实则是让我感受家的温暖。满桌佳肴都出自余倩之手。